昨晚的每周人文沙龙,主讲人毛老师竟是传说中的未名空间创始团队骨干。作为冰块爸爸的狂热校友,毛老师很自豪地攻击我冰块阿舅的母校不行,于是就有同学问,那哈佛跟咱们比怎么样?毛老师这回不那么自豪了,说那就好比咱们看沂蒙师专。不过,同学们不必自卑,自卑的应该是毛老师和李老师,因为毛老师接着就又很自信地攻击起哈佛的学生们–太笨了,跟我们的同学实在没法比。不过,这可不是毛老师瞧不起美国学生,对MIT的同学们,毛老师就觉得,即使是和北大的同学们比,他们也是太牛了。哈!毛老师的新发现是MIT比哈佛更象北大–而不是清华。不过我想,转折号后面的意思不太可能是夸沂蒙技校的教员。
其实在李老师看来,清华的同学和我们的同学在智力上只能有置信区间极窄的显著无差异,但在专业发展之外,确实又大有不同。也许是因为工程科学的专业发展路径都很明确,积累的专业经验已是真知灼见,学生没有太多剩余精力发泄到叩问似乎虚无缥缈的人生价值、终极理想。而自然科学专业的老师,不太容易指明极有说服力的专业发展路径,相反却很高兴看到学生独立地去怀疑。前清华梅校长名言说–大学者、有大师之谓也。大师并不是教学生聪明,而是感召最勇于怀疑的聪明学生确立最值得毕生珍惜积累的方向。
毛老师坦然承认北大这些年代缺乏大师,但毛老师却坚信“北大精神”依然在一届届的学生中涌动延续。这使我想到那篇曾让我击节的校长致辞,其中写道:“只有这些年轻的面孔,才是一所大学的精魂之所在”。傍晚送毛老师回本部故园,饯别宴上谈及此文,今晚google出来寄送,并全文转贴—-
北大校长许智宏致辞
我常常想,大学之“大”,并不仅仅在于“大师”、“大楼”,更在于有一批“大”学生。我们不能设想一所大学没有宽敞明亮的大楼,也不能设想一所大学没有学富五车的大师,但更不能设想一所大学没有一批朝气蓬勃、奋发向上的“大”学生,只有这些年轻的面孔,才是一所大学的精魂之所在。虽然学生之于大学,如流水之于河床,如行云之于天空,但河床因流水而丰盈,天空因行云而高迈。大学,因大楼而大,因大师而大,更因“大”学生而大, 理固宜然。
我们北大,便有这样一批“大”学生,他们让北大因之而“大”。每年,都有来自四面八方的学子汇入燕园的人流,他们是燕园初绽的蓓蕾,是未名湖源头的活水,是千林万木中的“最高枝”;每年,又都有一批学子展翅离开燕园,他们是燕园成熟的果实散播于各地,是未名湖通往四面八方的灌渠。这样,燕园不仅仅是在这一塔一湖之间,更是在从其中来、到其中去的“大”区域中;燕园也不仅仅是在这一来一往之间,更是在来之前、去之后的“大”过程中。在空间上,北大因“大”学生而扩展;在时间上,北大因“大”学生而绵延。
这就是北大之“大”,大学之“大”。
北大的校徽是鲁迅先生设计的,“北大”两个字的篆文上下排列,“北”是背对背的两个侧立人像,而“大”是一个正面站立的人像。这个校徽是很能体现北大个性的:它强调的是北大的“人”,这两侧一正的三个人像所象征的,不仅是大师学者,更是千千万万的北大学子,是在民族危亡时发出呐喊、在国家建设中肩负重担的北大“大”学生。再看看这三个“人”,他们虽然手足朝下,但整体却负势竞上,这是对每一个北大人的要求:学问为人,当沉稳扎实,眼光品格,当朝气勃发;根须须深扎大地,枝叶要直插云天;要压得起担子,肩得起责任,要放得开手脚,闯得出天地。大学生之所以“大”,北大人之所以“大”,鲁迅先生早已给了我们回答。在北大修缮一新的教学楼里,每一个讲台上都标有这个校徽,正对着台下听课的学子,这是一种希望,更是一种鞭策:北大之“大”,大学之“大”,全在于学生之“大”。
大学与大学生,北大与北大人,实际上是处于一种互动的地位的:北大因学子而“大”,学子也因北大而“大”。我相信,北大能激发每一个学子的潜力,将“大”发挥到极致,成为名副其实的“大”学生。百年的传统不用说了,伴随着近代中国成长起来的北大,人才辈出,如星汉灿烂,点缀于历史长河。正是这百年的传统,正是在这传统中成长起来的一批又一批“大”学生,造就了一种北大的精神。“北大精神”,这个词虽屡屡被人言及,却似乎永远没有确定的含义。它近似于一种“言无言”的境界,只有亲身体会到了,才能切实的把握。但正是这种“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就错”的精神气质,却让每一个生于斯、长于斯的学子感受到一种激励,接受了一份熏陶。它给了每一个学子一片海阔天空,让个性伸展,使眼光犀利;它给每一个学子提供了一个真正的“大”学,学术之大、责任之大、精神之大,尽在其中。对于这样的“大”,我不能置一词,但我相信,这样的“大”学,能培养真正的“大”学生;而大学的未来,又正在于它培养的这些“大”学生身上。有人说,只要北大教室和图书馆的灯还亮着,北大就还有希望,中国就还有希望。这话说得极有气质。北大,是在教室和图书馆的灯下学习的北大人;北大,也是由这样的北大人打造出的一种精的一种精神一种气质,一种希望的象征。我坚信,北大的灯,永远也不会灭!
作为一个学者、一名教员,我希望能象孟子所说的那样,“聚天下英才而教之”,所以,能在北大任教,能担任这样一所精英荟萃的大学的校长,是我的愿望,也是我的荣幸。但每次漫步在燕园里,每次站在北大的讲台上,我却又觉得自己更象是一个学生,北大是如此博大精深,能让每一个置身其中的人都俯首沉思、受益无穷。在北大,我真正感受到了大学之为“大”。因为是在这样一块圣地,每一个感染了她的精神气质的人,就会有一种被选择的庄严感;因为这种庄严的使命感贯穿着每一个北大人,这校园神圣的火种才得以不熄,这校园的精魂才永远闪耀着理想之光。站在这讲台上,我可能是师长;面对北大,我却永远只能是学生。可是,我希望,是学生,我也要是一个真正的“大”学生,是一个沐浴在这理想之光、精神之光中的北大人!
我相信,每一颗被未名湖水滋润过的心灵,都应该有与我一样的感受。在这本小书选编的文章之中,我确信,我是找到了知己的。这些文章,都是各个不同时期在北大生活与学习过的人的心声。不管是大学者、大作家,还是尚生活在燕园的湖光塔影之中的“大”学生,面对北大,都只能由衷的感叹,并沉浸在这样一种溶入血脉的精神之中。这样一本小书,不求为北大撰写编年史,也不求展现所有北大“大”学生的风貌,甚至也不求描画出一个北大的轮廓。它只是一些在这片热土上生活过的“大”学生、这校园为之而大的“大”学生内心的共鸣,它只是展现了一种北大与北大人、大学与大学生之间互相的渗透与影响、互相的交融与完成。如果说这本小书还有什么期望的话,毋宁说,它是一种鞭策,一种对所有曾经在、现在在、将来会在燕园的学子的鞭策,一种对生活在从其中来、到其中去,生活在来之前、去之后的“大”校园中的学子的鞭策。
为学生,为“大”学生,为北大“大”学生!
按:我最初在北大bbs的北大发展版转帖推荐前两段时,有留校于行政系统的网友回复说许校长的秘书一直文笔很好。

三月 15th, 2008 at 22:50
毛老师在沙龙上,包括课堂上,我觉得都挺有感染力。
不过其实我并不认为毛老师最后说的那个”……如果中国发生什么事情,北大学生一定会站出来……”有充分的依据。
至于您说到的”多余精力发泄到叩问似乎虚无缥缈的人生价值、终极理想“,从现在来看,北大学生也未必有多余精力去叩问,看看BBS上讨论得热火朝天的 Intern版就知道,精力是不够用的……况且正如毛老师讲到的,现在缺乏释放如同那个年代的激情的机会,整个社会急功近利的大环境也只给进行那些人生价值终极理想思考留下窄仄的空间
三月 16th, 2008 at 6:36
这一两代人面临的无保障经济竞争焦虑是稍长一点历史尺度下的异常态,未必还能再延续10年。而一个组织让某种神话附身只需1/10数量级的典型成员。虽然毛老师说的是北大神话,但神话许多时候正是它自我实现的关键环节。
三月 16th, 2008 at 12:20
北大和清华在精神、气质上的不同,确实和两校的专业设置有很大关系。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时候,清华不是也很理想主义嘛。
现在北大学生的价值观也没有过去那样多元化了,对本科生来说,好好学习争取保研或出国已经成为绝对的主流,大家都在为GPA死去活来。我怀疑北大有激情、有理想的人数比例是否还显著高于其他高校了。
三月 16th, 2008 at 19:23
我觉得随着清华往综合大学方向调整,两校不久就可能趋同。但是再怎么趋同,这两个生源寡头自命不凡的精英意识很难和第三名趋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