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 02

看到若干讲述西藏神异事件的帖子,想起12年前曾有机会在花石硖和黄河第一桥之间独自夜行十公里,彼时即使如我这样死硬派无神论/泛神论者,也无法不去想象山川河流星辰云雾之间的处处神灵。

于是想到子不语怪力乱神中的“不语”其实未必不信,更似“对不可言说的保持沉默”,或者“不干涉”。需要理解的不是高原上的神灵存在与否,而是高原环境下对神灵的想象本能自然而然的存在–即使对严肃的、具有足够知识训练的正常人。

我一己之见,想象空间很大程度由电器化照明和城市日常生活消解。在徒步远足中夜宿没有电力供应的山顶小屋,黄昏黎明,晦明之间,心智健全者无法不心有所感。类似地,象杨小凯那样纯粹的理性学者经历濒死体验也被基督教的主召唤皈依。

受足够通识启蒙教育的无神论者不应该对怪力乱神缺乏感同身受的能力。这一点上宗教体验和爱情体验好有一比。最彻底的无神论者如果执着于爱情 的虚无,那是因为他的个人体验与众不同地少或者与众不同地多;同样,最彻底的无神论者如果执着地相信宗教体验的虚无,那同样是因为他的个人体验异常地贫乏或者异常地单向度。

写这两三段文字固然缘自读剑里的西藏轶事,但也因为偶然读到才子维舟写聊斋志异的帖子,其中阐明蒲松龄是以历史记录的严肃性留下后人误以为的小说家言。

原贴发于泡网。已订正若干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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