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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亚马逊的kindle热销,到苹果大张旗鼓推出ipad,电子书阅读器产品市场顿时炙热异常,国内的电子书阅读器正规军团们蠢蠢欲动,连带深圳诸多山寨军团疯狂跟进,一时之间,中国电子书阅读器市场有如井喷。

在中国,由于版权管理的失控,在传统书籍盗版商无顾忌的翻印威胁之外,随着电脑以及手机阅读的普及,电子书盗版更是铺天盖地,基本上所有出版超过3个月以上的华文热门书籍都有被电子盗版。电子书阅读器的推出,号称解决出版业版权问题,实际上,所有的出版社都心知肚明,电子书阅读器硬件卖出去比较容易,但是现在模式下,想让客户多掏一个子来买出版社的电子书版权,在盗版泛滥和支付环节缺失的环境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所以即使kindle在版权管理非常完善的美国可以获得巨大成功,但学习kindle的国产电子书设备硬件商们,目前都还紧盯着赚卖设备的钱,还没有一例通过和版权所有者合作,赚各类电子书出版的流水钱。

这就是中国电子书阅读器市场的现状:硬件厂家一头热,而拥有书籍版权的出版方,却避之唯恐不及。在目前的中国电子书阅读器市场,单纯的硬件厂商孤军作战,看似进入一个全新的蓝海市场,尤其是令他们激动的是,现在这个海面上碧空无影,一个庞然大物都没有。

可惜,事与愿违,这个蓝海市场,对于普通入场者实际上是一个“死海”。目前这个海面上的确是群龙无首,最大的一个船队充其量就是汉王(方正等厂家也在跃跃欲试),但实际上整片蓝海之下已经被一个叫“盛大文学”的巨无霸给悄悄圈定了。虽然盛大文学现在还没有半片木帆浮出水面,但是现在海面上的所有船只,都只能给它做探路者,不远的未来,要么被收购投诚,要么被打翻下海喂鱼。原因如下:

盛大目前占有国内网游19%的市场份额,名列第二(第一是腾讯,21%),其子公司“盛大文学”从收购“中文起点网”开始,近年来前后吞并“晋江文学城”、“红袖添香”、“榕树下”、“小说阅读网”、“言情小说吧”、“潇湘书院”等7家知名小说阅读网站,通过资本的力量,盛大文学在网络文学作者资源、网民读者量、网络文学文字储备量、每天新增文字量、网民读者阅读访问量等均处于垄断地位,部分指标甚至达到整个市场的90%。更重要的是,盛大文学摸索出独特的商业模式:盛大的中文网络文学全部是原创,真正吸引读者的作品基本上是长篇连载,这些成功的作品都是在网络小说情节最紧张的时候嘎然而止,只有付费的读者才能在未来几天的后续章节刊发出来时候才能在第一时间看到精彩续篇。为了能够在第一时间看到扣人心弦的下一章节,相当部分读者愿意付费订阅自己喜好的网络小说的续篇。电子图书盗版者盗版整部图书比较容易,即使是1万部,因为盗版小说上传后,无需要进行其他维护。但是要持续每天去盗版某部长篇连载小说的更新,是非常巨大的工作量,而且一旦形成规模,很容易被发现。在盛大文学里面,中文网络文学都是前一部分免费,后半本书开始收费,读者每阅读1,000字向盛大文学支付二至三分钱的费用,网站与作者分账,这样高水平的作者有非常强的经济动力去写好自己的网络小说,通过吸引付费读者来增加自己的收益,加上热门网络小说版权改编为电视电影等多种渠道,在盗版占据目前网络文学95%的严酷局面下,利用这种独特的模式,盛大文学在去年营收超过1亿元。依据艾瑞咨询的相关报告显示,中文阅读网站中个人付费已经占据文学网站70%的营收比重,远高于22%的广告收入及8%的版权收入。可以认为,盛大文学通过这个模式,基本上成功解决了电子书版权和自我盈利问题,养活了一批优秀的中文网络文学写手,更重要的是,在电子盗版泛滥情况下,聚拢了中国最庞大电子书付费阅读人群和写作群体。

盛大文学现在已经完成了对整个产业链的上下游的垄断。在上游,对于众多网络作家而言,盛大文学是实际上唯一的买方,具有几乎完全的议价能力。在下游,对于众多网络读者而言,又是唯一的卖方,也几乎具有完全的阅读定价权。

如今,盛大文学在手机阅读领域已经推出自有的阅读软件“盛大书童”,正在侵蚀手机在线阅读市场。(目前普通的手机电子书阅读,都是离线模式,通过下载盗版书籍到手机进行阅读。和互联网盗版一样,这种离线模式也不能获得盛大文学的关键资源——最新最热长篇连载网络文学正在更新的那部分章节)。

一旦国内电子书阅读器市场真正激活,毫无悬念,盛大文学迟早将通过自建或者收购方式,推出自有品牌的电子书阅读器,将阅读群从电脑阅读人群进一步向便携设备阅读人群进行扩展。利用3G网络支持,盛大文学还可以轻松复制现在商业模式,将终端从互联网PC机、手机、拓展到电子书阅读器终端。

只要盛大推出自己的电子书阅读器,就会彻底颠覆现有的电子书阅读器的商业模式(现在所有阅读器都占用免费的盗版市场资源而拼命赚硬件设备的利润),而盛大文学很容易可以采用向读者补贴电子书阅读器硬件部分的模式倾销,而通过电子书版权部分赚回本钱和利润。就像现在电信买话费送手机,将来盛大完全可以使用买2千元电子书籍费用免费赠送一个电子书阅读器。这种商业模式的转变,直接宣告现在现有的正规电子书阅读器厂家或者山寨军团迟早完全出局,为他人做嫁衣裳。

这就是为什么说电子书阅读器现在的蓝海未来会变成“死海”,因为盛大文学可以硬件亏本,但通过版权分润垄断市场且赚个盆满钵满,而目前所有电子书阅读器硬件厂家都只有赚硬件设备费用一条死路。

毋庸置疑,在iPhone和iPad这些终端成功的鼓动下,只要这个市场真的存在,盛大就一定会进入这个市场。现在盛大没有进入,最大原因是不确定电子书阅读器这个产品市场是否真实且可持续。一旦汉王等厂家浴血厮杀,电子书阅读器获得消费者认可,盛大将会毫不迟疑通过资本、技术、商业模式等多种手段,抢夺胜利果实。盛大文学如果快速垄断电子书阅读器这个终端,就可以利用这个阅读器终端,实现从最大的中文网络文学供应商到中国最大电子图书收购和供应商这个华丽转身。未来任何一个图书内容要出版,纸质出版找传统出版社,而电子化格式出版,都只能找盛大。因为电子书阅读器在盛大文学手里,付费客户群也在盛大文学手里,甚至可能连手机在线阅读人群也都是清一色的在使用“盛大书童”。对于曾经在维纳斯计划上折翼的盛大而言,这个电子书阅读器将为盛大的传媒帝国梦想奠定坚实的终端基础。

虽然今天盛大电子书阅读器还没有影子,但中文网络文学买售市场已经是盛大文学的囊中之物了,“盛大书童”在手机在线阅读领域也在开疆扩土。随着电子书阅读器市场的成熟,不远的将来,即使是汉王这样的正规军厂家,如果不幸未能被收购,也终将在惨烈的价格战下被成本压垮,估计也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奉劝现在如过江之鲫的电子书厂家们,要么别入场,要么快进快出,捞一把就走,别恋战,更不能把电子书阅读器生产做长久的主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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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邢峥和理性选民合作,该博文修正稿以邢峥为作者发表于发表于《销售与市场》渠道版,2010年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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