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昨晚的每周人文沙龙,主讲人毛老师竟是传说中的未名空间创始团队骨干。作为冰块爸爸的狂热校友,毛老师很自豪地攻击我冰块阿舅的母校不行,于是就有同学问,那哈佛跟咱们比怎么样?毛老师这回不那么自豪了,说那就好比咱们看沂蒙师专。不过,同学们不必自卑,自卑的应该是毛老师和李老师,因为毛老师接着就又很自信地攻击起哈佛的学生们–太笨了,跟我们的同学实在没法比。不过,这可不是毛老师瞧不起美国学生,对MIT的同学们,毛老师就觉得,即使是和北大的同学们比,他们也是太牛了。哈!毛老师的新发现是MIT比哈佛更象北大–而不是清华。不过我想,转折号后面的意思不太可能是夸沂蒙技校的教员。

其实在李老师看来,清华的同学和我们的同学在智力上只能有置信区间极窄的显著无差异,但在专业发展之外,确实又大有不同。也许是因为工程科学的专业发展路径都很明确,积累的专业经验已是真知灼见,学生没有太多剩余精力发泄到叩问似乎虚无缥缈的人生价值、终极理想。而自然科学专业的老师,不太容易指明极有说服力的专业发展路径,相反却很高兴看到学生独立地去怀疑。前清华梅校长名言说–大学者、有大师之谓也。大师并不是教学生聪明,而是感召最勇于怀疑的聪明学生确立最值得毕生珍惜积累的方向。

毛老师坦然承认北大这些年代缺乏大师,但毛老师却坚信“北大精神”依然在一届届的学生中涌动延续。这使我想到那篇曾让我击节的校长致辞,其中写道:“只有这些年轻的面孔,才是一所大学的精魂之所在”。傍晚送毛老师回本部故园,饯别宴上谈及此文,今晚google出来寄送,并全文转贴—-

北大校长许智宏致辞

我常常想,大学之“大”,并不仅仅在于“大师”、“大楼”,更在于有一批“大”学生。我们不能设想一所大学没有宽敞明亮的大楼,也不能设想一所大学没有学富五车的大师,但更不能设想一所大学没有一批朝气蓬勃、奋发向上的“大”学生,只有这些年轻的面孔,才是一所大学的精魂之所在。虽然学生之于大学,如流水之于河床,如行云之于天空,但河床因流水而丰盈,天空因行云而高迈。大学,因大楼而大,因大师而大,更因“大”学生而大, 理固宜然。

我们北大,便有这样一批“大”学生,他们让北大因之而“大”。每年,都有来自四面八方的学子汇入燕园的人流,他们是燕园初绽的蓓蕾,是未名湖源头的活水,是千林万木中的“最高枝”;每年,又都有一批学子展翅离开燕园,他们是燕园成熟的果实散播于各地,是未名湖通往四面八方的灌渠。这样,燕园不仅仅是在这一塔一湖之间,更是在从其中来、到其中去的“大”区域中;燕园也不仅仅是在这一来一往之间,更是在来之前、去之后的“大”过程中。在空间上,北大因“大”学生而扩展;在时间上,北大因“大”学生而绵延。

这就是北大之“大”,大学之“大”。

北大的校徽是鲁迅先生设计的,“北大”两个字的篆文上下排列,“北”是背对背的两个侧立人像,而“大”是一个正面站立的人像。这个校徽是很能体现北大个性的:它强调的是北大的“人”,这两侧一正的三个人像所象征的,不仅是大师学者,更是千千万万的北大学子,是在民族危亡时发出呐喊、在国家建设中肩负重担的北大“大”学生。再看看这三个“人”,他们虽然手足朝下,但整体却负势竞上,这是对每一个北大人的要求:学问为人,当沉稳扎实,眼光品格,当朝气勃发;根须须深扎大地,枝叶要直插云天;要压得起担子,肩得起责任,要放得开手脚,闯得出天地。大学生之所以“大”,北大人之所以“大”,鲁迅先生早已给了我们回答。在北大修缮一新的教学楼里,每一个讲台上都标有这个校徽,正对着台下听课的学子,这是一种希望,更是一种鞭策:北大之“大”,大学之“大”,全在于学生之“大”。

大学与大学生,北大与北大人,实际上是处于一种互动的地位的:北大因学子而“大”,学子也因北大而“大”。我相信,北大能激发每一个学子的潜力,将“大”发挥到极致,成为名副其实的“大”学生。百年的传统不用说了,伴随着近代中国成长起来的北大,人才辈出,如星汉灿烂,点缀于历史长河。正是这百年的传统,正是在这传统中成长起来的一批又一批“大”学生,造就了一种北大的精神。“北大精神”,这个词虽屡屡被人言及,却似乎永远没有确定的含义。它近似于一种“言无言”的境界,只有亲身体会到了,才能切实的把握。但正是这种“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就错”的精神气质,却让每一个生于斯、长于斯的学子感受到一种激励,接受了一份熏陶。它给了每一个学子一片海阔天空,让个性伸展,使眼光犀利;它给每一个学子提供了一个真正的“大”学,学术之大、责任之大、精神之大,尽在其中。对于这样的“大”,我不能置一词,但我相信,这样的“大”学,能培养真正的“大”学生;而大学的未来,又正在于它培养的这些“大”学生身上。有人说,只要北大教室和图书馆的灯还亮着,北大就还有希望,中国就还有希望。这话说得极有气质。北大,是在教室和图书馆的灯下学习的北大人;北大,也是由这样的北大人打造出的一种精的一种精神一种气质,一种希望的象征。我坚信,北大的灯,永远也不会灭!

作为一个学者、一名教员,我希望能象孟子所说的那样,“聚天下英才而教之”,所以,能在北大任教,能担任这样一所精英荟萃的大学的校长,是我的愿望,也是我的荣幸。但每次漫步在燕园里,每次站在北大的讲台上,我却又觉得自己更象是一个学生,北大是如此博大精深,能让每一个置身其中的人都俯首沉思、受益无穷。在北大,我真正感受到了大学之为“大”。因为是在这样一块圣地,每一个感染了她的精神气质的人,就会有一种被选择的庄严感;因为这种庄严的使命感贯穿着每一个北大人,这校园神圣的火种才得以不熄,这校园的精魂才永远闪耀着理想之光。站在这讲台上,我可能是师长;面对北大,我却永远只能是学生。可是,我希望,是学生,我也要是一个真正的“大”学生,是一个沐浴在这理想之光、精神之光中的北大人!

我相信,每一颗被未名湖水滋润过的心灵,都应该有与我一样的感受。在这本小书选编的文章之中,我确信,我是找到了知己的。这些文章,都是各个不同时期在北大生活与学习过的人的心声。不管是大学者、大作家,还是尚生活在燕园的湖光塔影之中的“大”学生,面对北大,都只能由衷的感叹,并沉浸在这样一种溶入血脉的精神之中。这样一本小书,不求为北大撰写编年史,也不求展现所有北大“大”学生的风貌,甚至也不求描画出一个北大的轮廓。它只是一些在这片热土上生活过的“大”学生、这校园为之而大的“大”学生内心的共鸣,它只是展现了一种北大与北大人、大学与大学生之间互相的渗透与影响、互相的交融与完成。如果说这本小书还有什么期望的话,毋宁说,它是一种鞭策,一种对所有曾经在、现在在、将来会在燕园的学子的鞭策,一种对生活在从其中来、到其中去,生活在来之前、去之后的“大”校园中的学子的鞭策。

为学生,为“大”学生,为北大“大”学生!

按:我最初在北大bbs的北大发展版转帖推荐前两段时,有留校于行政系统的网友回复说许校长的秘书一直文笔很好。

07

省地震局官方信息:据福建台网测定,2008年3月6日21时57分55秒,在福建宁德市古田县发生4.6级地震。.

震中东经118.67度,北纬26.37度,在水口水库:

看google maps上的大图

02

老煦案:除非娶嫁太子党,广大理性选民只好多关注精英再生产。大家有没有兴趣事后诸葛亮,讨论一下同龄人中最成功精英再生产路线和最失败自作聪明路线。

标 题: 孙立平:总体性资本与转型期精英形成
发信站: 一见如故 (Sun Jan 27 15:29:07 2008), 本站(yjrg.net)

近些年来,市场转型过程中的精英形成和转换问题,引起了国际学术界的广泛关注。在经历了大规模的市场取向改革之后,支配这些国家社会生活的精英有了那些 变化?是旧精英得以延续,还是出现了与旧的精英迥然不同的新型精英?对于这些问题的回答,已经成为后共产主义研究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可以说,这也是理解 后共产主义时期这些社会中社会生活运作的重要基础。本文以资本的类型以及组成部分资本类型与精英形成的关系,来讨论我国在向市场经济转型过程中精英形成和 变动问题。

一、总体性精英的形成过程及精英的界定

让我们首先从一个虚构的个案开始。我们这里将虚构的 个案案主称之为TC。1977年末,作为教育体制改革的一个重要部分,原来以“政治思想”标准为主选拔工农兵学员的制度被废除,重新实行考试入学制度。由 于这是十年中第一次以考试的标准录取学生,全国参加高考的人数达到历年之最。特别是那些在文革中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许多人都参加了这次高考,并由此改变 了他们的命运。这年考试入学的大学生,就是后来在社会上有着重要影响的“77级”。TC也是在这一年中,通过考试进入大学学习的。不过这里应当交待一下, TC并不是如同许多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一样直接从农村上大学的。其中学毕业后,他没有同他的同学一样走上山下乡的道路,而是通过其父亲的关系参了军。TC 就是从军队考入大学的。TC最初考入的南方某水利学院,但他接到入学通知书后,并没有到这个水利学院报到。根据当时有关部门的规定,对于特定级别以上的老 干部的子女,可以照顾在其身边就学。于是,TC进入了北方的某全国著名学府。这所学府在当时的教育体制中是属于教育部直属全国重点大学,而那个水利学院只 是一般院校。

当TC在80年代初大学毕业的时候,正赶上“出国热”。一时间,出国读书成为一种时尚。TC也加入了“出国潮”。 通过他父亲的关系,一个外国商人为他提供了经济担保。但TC在国外只学习了三年左右的时间,由于国内“官倒浪潮”的吸引,只在国外拿到了硕士文凭,就回到 了国内,加入了其朋友(同为高级干部子女)的公司,从事倒卖彩电的商业活动。在“官倒”浪潮退潮之后,TC进入国家机关某委,任副处长。在80年代末期, 选拔第三梯队的时候升任主管业务的副局长,并内定为局长的候选人。90年代初,TC决定“下海”,在海南省注册了一个公司,从事炒买地皮。TC的公司迅速 膨胀起来,TC成为一个有相当名气的民营企业家。90年代中期,“文凭热”重新抬头,无论是在政界还是在商界,拥有硕士、博士文凭成为一种风气。于是, TC向某著名高校捐赠200万元,作为奖学金,作为交换的是以不用考试为前提,录取其为在职博士生。条件是,TC不用住校上课,其他课程走走过场,最后完 成一篇论文即可。最近TC已经通过他的博士论文答辩,获得博士学位。

关于TC个案的几点说明:

1,这个个案是杜撰的。之所以要杜撰这个个案,是力图将我国近些年来存在的某种现象通过这个个案浓缩起来。

2,这个个案虽然是杜撰的,但却有着经验的、常识的与初步研究结果的事实的支撑。在这些事实中,虽然并不是这样多的因素都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但其中的几个因素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的事例却屡见不鲜。

3,这个杜撰的个案以及本文下面所要讲到的观点,是笔者正在准备进行的一项研究准备工作之一。

二、精英形成:讨论的理论背景

TC这个个案所体现的是一种独特的社会现象,这种现象在社会生活中一般将其称之为“不拉空现象”。也就是说,不放过社会生活中出现的每一个机会。换个角度说,是社会生活中出现某些重要的机会的时候,能够得到或利用这些机会的往往总是同样的那些人。

这样的一种现象,可以给我们一个机会来讨论社会主义国家市场转型时期的精英形成问题。

就目前而言,关于社会主义国家市场转型过程中精英形成问题,在学术界存在着明显的争论。在经历了若干年的市场改革之后,社会生活中起作用的那些精英人物 还是改革前就起着作用的那些精英人物吗?对于这个问题,显然存在着两种截然相反的回答。对于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回答,撒列尼分别将其称之为“精英循环”理论 和“精英再生产”理论。

匈牙利的汉吉斯(Elemer Hankiss)在《东欧的替代道路》一书中认为,在向市场转型的过程中,权力的作用并不会一下子消失。那些拥有权力的干部,在利用自己掌握的权力,将自 己重构为一个“攫取财富的阶级”(propertied class)(Hankiss, 1989)。波兰的斯坦尼斯基(Jadwiga Staniszkis)在《中断的过程》一书中,则用另一套语言表达了同一个过程。他认为,东欧正在经历一场“政治资本主义”的过程。这个过程的典型特点 是,原来的政治职务已经成为为私人积累财富的手段(Staniszkis, 1991)。这两种理论的共同点是,就精英的主体而言,在改革前后并没有发生根本性的变化。只不过是由一种类型的精英转变为另一种类型的精英,即由再分配 经济中的政治精英转变为市场经济中的经济精英。但人还是那些人。

对上述这种关于精英替代的理论模式,撒列尼等人将其称之为精英再生产理论(theory elite reproduction)。也就是说,这种理论更加强调的是改革前后精英的连续性,以及同样的一些人由一种精英向另一种精英的转化。

与精英再生产理论相对应的,撒列尼将其称之为精英循环理论(theory of elite circulation)。与精英再生产理论不同,精英循环理论强调的不是改革前后精英的连续性,而是精英的断裂。换言之,在向市场经济转型的过程中,以 政治干部为代表的旧精英存在的基础不断丧失,在这部分人中出现了实质性的下向流动,而由于新的机会的出现,在原来的非精英群体中却形成了一批新的精英,这 就是民间企业家。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并没有什么权力背景。作为精英循环理论代表人物的,就是维克多·倪(Victor Nee)。这突出地体现的他的市场转型理论的“权力论题”中,特别是其中的第三个假设1 。而用来证明这个假设的,就是前述其在厦门郊区所进行的调查。在分别对现干部和前干部的家庭收入与其社会身份进行回归分析之后,维克多·倪得出结论说: “干部身份以及在当干部期间建立起来的关系似乎并没有赋予他们在类似市场经济中的优势地位”(Nee, 1989)。当然,维克多·倪也并不否认干部在向市场经济转型的过程中利用权力获取不正当收入的现象。但尽管如此,他仍然认为,在向市场经济转型的过程 中,再分配者并不能只依靠政治资本致富,因为从再分配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型从根本上改变了权力和特权的来源(Nee,1989)。

这样的争论和分歧,都不仅仅是一种理论推理,而是建立在或多或少的经验研究的基础上在。问题的关键是各自的经验研究的局限以及其结论的可适用的范围。比 如,经验资料收集的时间,不同地区的差异等等。为了解决上述观点的对立,加利福尼亚大学圣迭戈分校的罗纳—塔斯(Akos Rona-Tas)提出一个区分,即社会主义经济的侵蚀阶段与向市场经济的转型阶段。在罗纳—塔斯看来,侵蚀阶段基本上是自下开始的,推动这个过程的就是 那些追逐个人利益的人们;转型阶段则是自上启动的,它通过主要是通过以建立市场经济为目标的关键的立法行动实现的。罗纳—塔斯认为,市场改革的平等化效应 的观点较适用于改革的早期阶段,即社会主义经济的侵蚀时期;而认为市场改革会加剧社会不平等的观点则适用于描述改革的晚期阶段,即实际的转型过程 (Akos Rona-Tas,1994)。

而就理论的逻辑而言,市场改革前后精英是循环的还是再生产的,所涉及的是不同类型 资本之间的可转换性问题,以及在此基础上不同类型精英的可转换性问题。也就是说,改革前精英所拥有的资本向改革后精英所需具有的资本的转换是否困难。撒列 尼和特雷曼(Donald Treiman)等人认为,对于后共产主义社会中的精英形成来说,政治资本、经济资本和文化资本三者之间可转换性有着重要的影响。换言之,政治资本和社会 文化资本转化为经济资本的限制是否严格,会对后共产主义社会的精英形成产生深远的影响。众所周知,在改革前的国家社会主义再分配体制中,政治资本是所有资 本的核心,其他的资本形式基本都是政治资本的附属物。而在改革以后的市场经济中,经济资本的地位逐步上升,渐渐成为占支配地位的资本形式。在这种情况下, 政治资本向经济资本能否顺利转化,就成为影响精英形成的一个关键因素。

TC个案的意义就在于,他代表了一种特殊类型的资本转换形式。对于这种资本转换类型,我们也许可以称之为“圈内转换”。

三、总体性精英与不分化的资本

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我国过去十几年改革过程中出现了一个掌握文化资本、政治资本和经济资本的总体性资本精英集团。这个集团的原初资本是他们自己和父辈所掌握的政治或行政权力。我们可以大致回顾一下这个集团形成的过程。

“双轨制”与“官倒”。80年代中期,鉴于市场改革的复杂与困难,在价格体制上实行双轨制。在开始的时候,即1984年国务院曾经规定,工业生产资料的 自销部分可以在20%的幅度内由企业自由定价。但到了1985年5月,这个20的限度被取消了。双轨制正式形成。到1987年的时候,以企业自由定价销售 的主要工业品的比例,钢材为21.59%, 电力为17.26%,煤炭为7.09%,石油为16.57%,水泥为35.1%,化工原料为36.16%,有色金属为32.54%。此外,耐用消费品为 51.29%,粮食为25%(钟朋荣,1990)。本来“双轨制”的实行,目的是在价格形成上引入市场机制,从而促进市场取向改革的进展。但由于计划内和 计划外(体制内和体制外)两种价格的存在,也为权力介入市场活动、以权谋利打开了方便之门。于是出现了80年代中期作为中国社会独特景观的“官倒现象”。 一时间,倒彩电、倒冰箱、倒钢材、倒煤炭、倒石油,成为整个社会议论纷纷的话题。一些后来在90年代发达起来的官商,就是在“官倒”浪潮中起家和完成最初 的资本与经验积累的。

“官倒”大部分是以“价差、汇差、利差、税差”的形式进行的。据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胡和立先生计算,在 1987年,我国的全部控制商品的价差在 1300亿元以上,利差约为200亿元,汇差约为500亿元,共计2000亿元以上。1988年,三项合计在3569亿元(胡和立,1989)。进入90 年代以后,随着更多的商品价格的放开,以及外汇进入“市场调剂”,并最终并轨,这两部分的价差有所减少。但“利差”依旧,且由于贷款总额的不断扩大而增 加。同时,随着房地产热,地价差的问题日益突出,有人估计,1992年一年的地价差就不下1000亿元。同时,1992年国税流失大约1000亿元。应当 说,这些流失的国有资产并非完全到了个人的手中,因而不能完全计入个人的收入。

可以说,80年代中期在“双轨制”背景下出现的 “官倒”现象,是市场改革以来,政治权力对市场经济活动的第一次大规模介入,也是第一次大规模的政治资本与经济资本之间的转换。更进一步说,这是总体性资 本形成的一个重要步骤。在此之前,权力只是与高标准的福利待遇相联系,而“官倒”浪潮中,权力已经与巨额财富相联系。

“第三梯 队”与再回权力中心。大规模的“官倒”活动虽然促成了权力与巨额财富的结合,但随着市场定价范围的扩大,可以利用政治权力倒卖的商品数量在逐步减少。这样 一来,“官倒”活动由于客观条件的变化受到一定程度的抑制。而在这个时候,即在80年代末,另外一个机会出现了,这个机会出现在政治权力的领域。在80年 代中后期,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实施“第三梯队”计划。实施这个计划至少有两个考虑,一是将具有现代科学知识的年轻干部推上领导岗位,从而使干部队伍更具有改 革取向;二是使新一代领导人在政治上更为可靠,防止“四人帮”之类卷土重来(因王洪文就宣称他们有年龄优势)。“第三梯队”计划实际上是一次重要的大规模 的官员晋升的机会。许多年轻官员的命运就是由这个计划决定的(在同一个年龄段中,没有被列入第三梯队,几乎就意味着排除了被晋升的可能性)。选拔第三梯队 成员的正式标准虽然强调了年轻化和知识化,但内部掌握的一个重要原则,就是对于老干部子女的重点提拔。其中的一个逻辑是,这些孩子是“我们的人”,权力交 给他们要比交给别人放心。正因为如此,高级干部的子女,特别是已故高级干部子女(为了避嫌,对现任高级干部子女的提拔作了某些限制,但限制的程度和范围是 极为有限的),在这个计划实施的过程中,纷纷成为第三梯队的成员。

由于年龄层的缘故,老干部的子女大多是在“文革”或“文革” 后完成大学学业的。在第三梯队计划开始实施的时候,这些人所从事的大体是三种职业,一是在党政机关中任职,二是从事科学技术研究工作,三是当时已经从事经 商活动。值得注意的一个现象是,在这一部分人中,不仅已经在党政机关任职的理所当然地被列入第三梯队的名单,而且从事技术工作和经商的,也有许多被入选第 三梯队,如从事技术工作的,被调入党政机构,经商的或是被调入党政机构或是成为行政性公司的领导人。

“下海”与政治、经济、文 化资本的再结合 90年代初,伴随邓小平的南巡讲话,经济体制改革重新起步。随之而来的是“下海潮”。“下海”提供了规模更大的一次政治权力与经济资本的交换的机会。这次 “下海”以“圈地运动”为契机。1992年全国房地产完成开发投资732亿元,比1991年猛增117%。与之形成对照的一个数字是,1992年全国净减 少耕地1000万亩(何清莲,1998)。其背后就是这个大规模的“圈地运动”。而“圈地运动”的基本媒介是权力而不是金钱,金钱只是结果。由于城市的土 地是国有的,而用于房地产的土地又是主要通过行政划拨的手段,这就为权力的作用提供了巨大的空间。以当时“圈地运动”最热的广西北海为例,介入其土地划拨 的,不仅有地方的行政权力,而且有许多更高层的权力。以至于这个市的市长说“北海市的房地产虚热谁也不能否认,这种虚热的根由就是土地失控。但我有什么办 法?批来的条子我能不签字吗?……这是中国特色,不是我这个市长能顶得住的。地就是这样几平方公里几平方公里地批出去了”。批来的条子连市长都顶不住,可 见是来自哪里。而行政划拨的地价,往往只是市场价格的几分之一,甚至十几分之一。正因为如此,1992年2月4日,北京市举行首次土地招标,在为期四天的 招标期内,竞无一个投标者光顾(何清莲,1998)。

大规模的“圈地运动”,形成了迅速的资本积累过程。目前的一些大规模的民 营企业就是在这个时候发展起来的。而近些年来一个非常耐人寻味的现象,则是企业界的成功人士和相当一批政府官员“买文凭”。近些年来,由于高等院校的经费 一直相当拮据,不少学校为了弥补经费的不足,开办了各种“文凭班”,这种“文凭班”主要集中在硕士和博士两个等级。只要交够一个较大数量的学费,就可以获 得入学资格。学习时间一般是“业余的”(即双休日)。这样一来,原来就拥有政治资本或经济资本,或是同时拥有政治和经济资本的人,又获得了文化资本。

是资本的转换还是总体性资本?这就是我们所说的“不落空”现象。通过这种“不拉空”现象所形成的,是同时拥有政治资本、经济资本和文化资本的人。由于这 些人已经不是个别的现象,甚至不单单是一种类别,而是拥有一定程度的自我认同,我们将这样的一批人称之为总体性精英集团。而总体性精英的概念同时也意味着 这种精英所发挥影响的领域,也并不是某一个封闭的领域,而是在这个社会生活中有着全面性的影响。

从上述总体性精英形成的过程来 看,我们似乎可以看到一种撒列尼等人所说的“资本转换”现象,如政治资本与经济资本之间的转换,政治、经济资本与文化资本之间的转换等等。但如果仔细分析 一下,问题要显得更为复杂。“资本转换”概念的假定前提是,不同类型的资本是相对独立的,将其中的一种资本转换为另一种资本,要经过一个转换的过程,这个 转换过程需要经过交换的环节来实现。撒列尼等人的研究,也注意到了不同资本之间的可转换性问题,即这种转换是容易还是困难。然而,如果我们用“资本转换” 的过程来分析总体性精英形成过程的话,我们将会看到,其中的某些环节确实可以称之为“资本转换”的过程,如政治资本和经济资本与文化资本之间的转换。因为 我们可以注意到文化资本的相对独立性,也可以注意到那些拥有政治和经济资本的人在获取文化资本的时候需要有一个交换的过程。而政治资本与经济资本之间的转 换是如此之容易,使我们怀疑,这究竟是一个“转换的过程”,还是同一种资本在不同领域展现的过程?也许更确切地,应当将其看作是一种独特的资本形式,即一 种总体性资本。上述政治资本与经济资本间的“转换”,实际上并不是一种严格意义上的“转换过程”,而是同一种总体性资本在不同领域展现的过程。

总体性资本实际上是一种不分化的资本。而总体性资本是以社会的高度不分化为基础的。

四、进一步的讨论

1、总体性资本积聚的快速性。由于政治权力的作用,由于社会结构高度不分化背景下的资本的高度不分化,总体性资本聚积的速度是相当之快的。有的从几万元 起家到形成十几亿元的资产规模,往往只需要几年的时间。如果对照一下个体户发展的过程,就更可以看出总体性精英扩张的迅速。在70年代末和80年代初,中 国城市中出现了大批的个体户。他们大多从事商业和服务业。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过去,这些个体户大多仍在从事原来的行业,而经营规模的扩大也极为有限。这可 以称之为一种“长不大的个体户”现象。事实上,由于总体性精英过多地垄断了社会资源,因而,它侵犯了社会众多阶层的利益。中产阶级之所以难以形成,部分原 因在于,原本应被社会中产阶级占有的资源,现在被总体资本垄断去了。

2、总体性精英在社会生活中的作用。总体性资本的精英集团 虽然人数少,但对于社会决策的影响力却很大。因为,这个集团同时占有政治、经济和权力资源。在最近几年有关经济政策的讨论中,如货币政策、产业政策等有关 政策的讨论中,都可以看到他们的影响。如90年代中期,由于前期房地产过热和当时经济紧缩的影响,相当一些房地产商被套。当时曾经召开许多有关经济、货币 和房地产政策的研讨会,呼吁放松银根,促进房地产业的发展。

3、总体性资本与两极社会。许多人将中间阶层的形成作为对中国社会 发展的一个预期。近些年来,无论是私营企业主的出现,还是“白领阶层”的扩大,都似乎在体现这样的趋势。然而,另外的一种可能也是存在的,即像南美社会那 样成为两极分化社会。总体性精英阶层的存在就是这种两极社会形成的一个重要标志。而总体性精英集团的形成及在社会生活中的作用,又会进一步加剧这个趋势的 发展。就目前的趋势而言,维持这个社会群体的规模和边界,形成相应的封闭性,是这个阶层重要的目标。而在拥有总体性资本的富裕阶层继续暴富的同时,不仅农 村,而且部分城市人口将被抛进贫苦人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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